第二十五夜 怨崖



有些人,從出生就注定是對手,就像草原上的小獅子和小瞪羚,獅子必須跑過最快的瞪羚才不會被餓死,而瞪羚也必須想跑過最快的獅子以免成為果腹之食。所以並不是獅子就一定決定著瞪羚的命運,兩者之間互為影響。



黎正和紀顏就是如此。從釘刑到老屋,黎正彷彿如鬼魅一樣,似乎他對紀顏有著天生的敵對感,但我問過紀顏,他在釘刑事件以前從來就不曾知道黎正這個人。



新年快來了,這種日子裡人們做什麼事都是開心的,彷彿新的一年可以洗刷以前所有的不快和倒霉的運氣,人人臉上都滿意的神情,連平日裡凶巴巴的老總也露出少有的笑容,但實元旦也不過是普通的一天,特別是對某些人來說。



陰穴,那個曾經是紀顏和謝依達取走返魂香的地方,至盡仍可以依稀聽到九尾狐靈體低沉的吼聲,紀顏說,在那件事之後,謝依達的妻子派人把那裡封鎖了起來,任何人接近可以在警告後射殺,站崗的都是僱傭兵。菜伊(謝依達的帶有印度血統的妻子,見第六夜)把所有的以前挖掘出來的古玩包括那個幾個死在陰穴的,都變賣了,你恐怕難以想像那是多大一筆財富,我只能說粗略的估計,那絕對是南美洲幾個大毒梟的財產之和,菜伊現在專門從事古墓的保護工作。但是她今天居然來到了這個城市,這是紀顏剛剛告訴我的。



「所有的守衛消失了,是的,就像被蒸發一樣,沒有任何蹤跡,現場只留下他們的衣服和武器。雖然這些僱傭兵不像海軍陸戰隊那麼強,但都是職業軍人,這太匪夷所思了。」紀顏見我一來,就說道。旁邊做著一位三十左右的女性,皮膚帶著健康的黑棕色,穿著一件

黑色的皮製甲克和緊身褲,臉龐乾淨,眼睛很大,鼻樑明顯和普通的中國人不同,我猜想她就是菜伊了。最奇妙的是,她的眼睛是一隻褐色,一隻黑色。



「你好,我叫菜伊。」她見我來了,站起了起來,我這才覺得她竟和我差不多高。



「你好,我叫歐陽軒轅,你叫我歐陽就可以了。」我和她握了握手。一陣照例的寒暄後,我們步入正題。菜伊還說到,發現出事後她看了看監控制的攝像頭。發現是兩個奇怪的人進入了藏有陰穴的那個謝依達的房子,不過中一個看上去非常古怪。



菜伊把帶子帶來了,不過紀顏家放不了,我們只好來到報社,那裡有放像機,本來是用來錄製節目的,不過許久沒用了,平日到也沒人看管,現在派上了用處。


畫面一開始,就是從兩個站崗的士兵的斜45的角度拍的。


兩個人都比較高大,一個似乎是美國人,另一個是中國人,因為他後來說了句中文。



起初兩人在用簡單的英語聊天,似乎是那個美國人抱怨沒辦法回去過聖誕節,但過了下他們就一起把槍對著前面,開始高喊 STOP,緊接著他們開了槍,但從兩人臉上的驚訝表情來看顯然那兩人繼續靠了過來。



終於,畫面上出現了一個人,這個人我和紀顏在熟悉不過了,銀髮,白色西裝(難道他不冷麼?)還有那張帶著墨鏡總是微笑的臉。



「黎正!」我和紀顏同時喊道。不過接下來我們看到的就無法用現有的知識來解釋了。


我們看見黎正對著後面招了一下手,一個全身裹著大衣,頭帶帽子的人走了過來,根本看不見什麼容貌,但有一點可以肯定,他很高大,因為即便他彎著腰,也幾乎和黎正一樣高。



那個人走近了士兵,也就是那個美國人,然後把帶著手套的手碰了他一下,那美國人連哼都沒哼一聲,一下就消失了,是的,是完全的消失,只剩下軍裝,槍。旁邊的中國士兵嚇呆了,忍不住高喊一句。



「你們到底是什麼人。」



這時黎正笑著說:「告訴死人名字有什麼意義?」接著這個人也步了剛才美國人的後塵,消失了。我和紀顏看的呆住了,「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麼?」



紀顏托著下巴沉默良久說到: 「不知道這是什麼,雖然雙界湖之類的地帶會把人吸進去,但那種東西是無法控制的,而黎正旁邊的人顯然是很熟練的就讓人消失了.」正說著,黎正和那個怪人又走了出來,手裡赫然拿著一塊圓形的物體,通體透明,非常漂亮.他似乎知道有攝像頭,挑釁似的把手裡的東西朝這邊晃了晃.



「就差你那塊了.」他說完便走了.顯然,黎正受裡拿著的東西是和氏壁,那裡面有一塊返魂香,加上老屋裡他搶走的一塊,三塊之中他已有二了.返魂香可以救人,但似乎沒人提及過如果三塊在一起會發生什麼.



「錄像就只是這樣,我不知道該怎麼半,雖然剛才紀顏把他和黎正以往的恩怨告訴我了,但我還是希望大家一起把那塊返魂香拿回來,畢竟那是我丈夫曾經為之拼上性命的東西.」菜伊話語之間有些傷感。也難怪,畢竟她和謝依達感情很深。



「今天是這年的最後一天了,不如我們去街上看看吧,黎正在暗處,他到時候自己會出來的.」紀顏建議到,我和菜伊點了點頭,當然,我們也叫上了落蕾和李多.



明天就是元旦,本來平日裡非常熱鬧的大街現在更加擁擠,還有很多表演的藝人,大都是商家請來促銷的,雖然落蕾和李多非常的開心,經常在小吃攤和服裝店留連,但我們三人卻時刻想著是否黎正會突然出現.



「看啊,前面好熱鬧,過去看看吧.」李多突然指著前面,一大片人圍觀,相比肯定是有什麼活動吧.紀顏似乎不想去,人多的地方雜,大家很容易被衝散,但禁不住李多百般糾纏,還是去了.



擠進去一看,原來是在表演魔術.一位非常高大的魔術師帶著面具,穿著黑色的長袍在向路人表演魔術,大家非常著迷.


「現在我想為大家表演個變人的魔術,我需要一位志願者.」魔術師停止了表演,忽然走到李多面前.



「美麗的小姐,請問你願意充當下臨時的演員麼?」說者伸出手.李多高興的走出來,紀顏一時沒拉住,只好輕歎了口氣.


魔術師把李多領到中間,讓她閉上眼,接著拿來個黑色的大袋子,把李多全身罩住,然後手一揮,袋子就掉在地上,顯然,裡面的李多消失了.紀顏眉頭一皺,衝了進去.



紀顏想抓住魔術師,但旁邊忽然有人高喊道:「這裡有免費的小禮物派送啊。」人群哄的一聲散掉了,大家一下被擠散,等聚到一起才發現,魔術師和李多已經沒有蹤跡了.



「該死,我太大意了,那個人一定是黎正.」紀顏握緊拳頭,我從未見他如此緊張和憤怒.這時候,前面走來一個人,就是剛才的魔術師,不過他已經拿掉面罩了,果然是黎正.紀顏想衝過去,不過又停了下來.



「你我的爭鬥和她無關,你要是個男人就放了李多.」紀顏壓著嗓子吼著,如同一頭被激怒的獅子.黎正手插在褲子口袋裡.高昂著頭,不屑的望著我們,哈哈大笑起來.



「你在開玩笑吧,我連人都不是,你不需要拿這個來激我,不過我告訴你,如果你想救回那個美麗的小女孩就拿你手裡的返魂香來交換,交換的地點是怨崖,你應該知道在什麼地方,我給三天時間到那裡,時間太長了,我怕我的那位助手會忍不住.」說到這,黎正把手插進頭髮裡,又放肆的大笑起來,大家沒說話,指是冷冷的望著他,路邊的行人也有停下來的,好奇地望著我們和黎正.



「好了,三天後,我們怨崖見,你也不想那麼活潑可愛的小姑娘變成一堆腐肉吧.」黎正繼續高聲笑著離開了.



「為什麼不乾脆抓住他?」菜伊問.



「沒用,我們既沒有確定的把握,第二,他可是說到做到.」紀顏盡量控制著自己的怒氣.



「他到底要返魂香做什麼?還有怨崖是什麼地方啊?」落蕾問.


「將近一千多年來從未有任何人湊齊過三塊返魂香,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麼.但怨崖我知道,我的祖父和父親包括族人都一再提及到,紀氏族人,誰也不要輕易靠近那裡.而且我只是聽說過,具體怎麼去並不知道,我這就叫叔叔過來一躺,也好有個幫手.」



「好,我們一起去.」我望著紀顏,紀顏也望了望我,遲疑了下.


「雖然很危險,但我知道我阻攔不住你的,好吧,我們一起去,不過你們小心吧,我感覺錄像裡和紀顏在一起的絕對不是善類,不,或者說不是人才對.」



紀顏和我們立即準備東西,而且紀顏的叔叔紀學(見鬼眼新娘)在下午也趕來了,與上次見面相比他除了有些瘦之外沒有太大的變化,依舊是穿著灰色的長褂,在這城市裡面顯的有點格格不入.



「不行,你絕對不能去怨崖.」紀學一聽就連忙搖頭.



「為什麼?我必須要在三天內過去啊,要不然多多會有危險的.」紀顏著急的喊到.



「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,從唐以來一千多年,我們紀家的祖訓就明確說了,誰也不要靠近怨崖,否則性命難保,紀家到你這代已經人丁單薄了,你又是長子長孫,又沒有其他兄弟姐妹,萬一有什麼差池,我回去如何向你奶奶交代?」紀學也激動起來.我們只好坐在旁邊看他們叔侄二人爭論.



「祖訓?都過了一千多年了,就有妖魔鬼怪也化成灰了,黎正什麼都做的出,如果我不去,多多必死,我去還可以拼一下.您經常教導我們,我們紀家世代都以救人為己任,祖爺爺也不是為了救人才犧牲的麼?」紀顏努力想說服叔叔.紀學不在說話,而是坐在一旁猛抽煙.



「叔叔,時間不等人,我們立即出發吧.」紀顏再次著急的催促紀學.紀學站了起來,把衣服整理一下,長舒一口氣.



「好吧,但是你和你的朋友千萬要小心,他抓走李多既是人質又可以攪亂你們心緒,遇事不要慌就可以了.怨崖其實是在這世上不停的移動的,一般並不知道他確切的方位,但返魂香可以找到.」



「哦?為什麼?」我好奇地問.紀學停了停,鄭重地說:「怨崖其實就是冤死或者死前帶有極大怨恨之人死後的集中地,他們無法被超度,像滾雪球一樣積累的越來越多.而且無法逃離,就像黑洞一樣. 怨崖沒有什麼具體形狀,怨靈們會堆積在一起,執著的不停的往上爬,希望可以進入極樂,但結果像沙丘一樣,最終又滾下來.所以說,就像爬山崖一樣.



與其說是返魂香對怨崖有反應,到不如說是返魂香吸引著那些冤魂,據說三塊返魂香如果拼湊在一起,可以形成鑰匙的作用,打開怨崖.如果黎正真想這樣干,這個世界就不得安寧了.」紀學說完,我們都驚訝不已,難道那個瘋子真想這麼做?



「不知道為什麼.似乎怨崖與紀氏家族有莫大的關係,所以我們被再三告戒,不要靠近它,好了,現在你們都知道了,我們既要救人,而且不能讓黎正把三塊返魂香都拿到,否則即便救出李多一個,倒霉的就是很多人了.」聽紀學一說,眾人都不在說話,大家都感到肩膀有些沉重了.紀學這次來沒帶什麼,只有一把匕首和一個黑色的小袋子.他說袋子裝的金粉,匕首是紀家世代相傳的,可以避邪驅鬼.



紀顏拿出返魂香,果然和平時的墨黑色,而是在中心發出淡淡的紅光,紀學拿過來握在手中..



「我們走吧.」紀學握了一下,然後說道.



根據紀學的對返魂香的感覺,我們來道了古都西安,這座古老而歷史悠長的城市,曾經是中國歷史上最強大王朝的都城.也就是說,怨崖居然就在西安城的附近.



來到這裡就不自覺的被它內在無法抵擋的城市魅力所折服,雖然已不復當年的繁華,但中的王霸之氣卻無法磨滅的. 文比遺址半坡村、秦始皇兵馬俑、唐代慈恩寺、西安碑林,明代城牆、臨潼驪山無論那一處都是國家級的重點文物保護單位,那一處都是世界遊客嚮往的歷史古跡.



不過我們可沒有閒情逸致來欣賞,今天已經是黎正約定的日子的最後一天了.但我們還無法找道怨崖的準確位置,看來返魂香也只是可以指明下大概的方向而已.



「長安是六朝古都,王氣環繞,八水繞城, 南依秦嶺,北臨渭河.但同時也是歷年兵家戰事之地,怨崖會在這裡也不奇怪.不過按照八門對照,應該在城市的東北方向.」紀學一邊看著西安地圖,一邊說.



「那裡叫驪山,當地人說裡面有座沒完成的廢塔,據說被用來放骨灰。而且陰暗的很,我想黎正應該在那裡等著我們吧。」紀顏也說到。



「那我們就去驪山吧。」紀學收起圖紙,現在離最後的限期只有幾個小時了。



下午四點,我們來到了驪山。雖然剛才還是天空放晴,但看到塔後,似乎空氣就開始變的濃稠起來,我們呼吸也快了很多。這座塔看來的確有些年頭了,塔有七層,感覺和一般的用來保存佛骨的佛塔很相似。



「這次不知道有什麼危險等著我們,我作為紀氏的分支,本來沒能好好保護你父親已經使我很內疚了,我絕對不會在讓你再遇到任何危害,如果這次我回不去了,你也要把我的骨灰帶回村子,紀氏家族的子孫一定要葬在祖墳.」紀學忽然感慨地說.


「不,不會的叔叔!我們會一起回去的。」紀顏用堅定的語氣回答到。



「那就難說了!」居然是黎正的聲音。果然,他正在塔的入口處,斜靠在門欄上。



「李多呢?」紀顏問。



「別擔心,小公主在塔頂休息呢,你果然沒失約呢,既然你能找道這裡,證明你帶了返魂香來了.」黎正忽然望向紀學.



「居然還請了幫手啊,不過這只是徒勞罷了.和我上塔吧.」說著,自己走進了塔裡.



「不是說在怨崖麼?」我奇怪地問.



「怨崖沒有具體的形態,除非它願意在你面前顯露出來.」紀學回答我說,然後大家跟著黎正走進了塔.



「你知道麼!紀顏,為什麼我千方百計的想取回返魂香,為什麼我知道你的一切而你對我毫無所知?」黎正帶著我們在樓梯上緩慢地向前走,一邊走,一邊大聲喊道,聲音在破舊的塔樓內迴盪,彷彿要被震塌一樣,灰塵不住地往下落.塔裡到處是脫皮的牆坯,雖然顏色大都褪掉了但是依稀可以看見和敦煌壁畫一樣的圖畫,人物大都衣著寬鬆華麗,體態豐滿。樓梯的扶手滿是灰塵,看來很久沒人來過了。


紀顏和紀學沒有答腔,黎正一個人說著.



「我和你的祖先,原本都是輔佐太宗李世民的兩大家族,我們在歷史的文獻上默默無名但如果不是我們的祖先為他除妖驅鬼,但憑他所謂的軍隊怎能統一中國.



直到他殺弟拭兄,登基為皇,我們的祖先依舊只能躲在陰暗的角落裡,位他的皇權鞏固竭盡所能,包括鎮壓他兄弟的冤魂,做法遠征高麗,保護皇宮的安寧.你們紀氏家族擅長以鮮血為力量除妖,而黎氏則依靠驅使鬼進行暗殺,而中,以黎氏的桃木釘刑最為著名,所以太宗御賜了五顆桃木釘,中一顆還寫了「黎民蒼生,正氣永存」以表彰.甚至李世民還諭封我們家族李姓.



但是,到了貞觀末年,返魂香在長安出現後,妖孽橫行,太宗的宮殿經常聽見鬼哭狼嚎,還有人傳聞看見已經死去多年的李元吉和李建成兄弟。於是太宗命黎氏和紀氏分別負責看守返魂香和除妖.這個時候,我的祖先,當時的黎氏的族長,也是黎氏家族最強的人,當時他還叫李連,無意發現返魂香除了可以起死回生之外的特殊用途,他上報給皇帝,但太宗那時候正為自己的幾個兒子為皇位互相殺戮而煩惱,他認為這是他的報應。加上長久以來,皇帝的眾多大臣都懼怕我們家族強大的暗殺和驅鬼的能力,居然以黎氏接觸亡魂太多,粘染邪氣,妄圖佔據寶物,暗連齊王李佑圖謀造反等莫須有的罪名要將我們滅族.而這個任務的執行者,就是你們紀氏家族.因為皇帝認為,這樣既可以看看紀氏的忠誠,又可以讓兩強相爭削弱互相的力量,真是歹毒啊。」黎正說到這裡,停了下來,回頭冷冷的看著紀顏兩叔侄.



「他說的是真的?」紀顏問道。紀學搖搖頭,「我也不清楚,但我們家族的確是唐以後才搬到現在的村子裡的,而且家訓上也說過,不可和黎姓之人交往。」



「好的,我接著說,」黎正清了清嗓子,我們已經走到第三層了。



「那天夜裡,紀氏族人包圍了我們家,由於在井裡事先下了毒,幾乎沒有多少抵抗全族人都被抓住了,直到被綁起來,我們的族長黎都不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。當他知道自己快要被滅族的時候,他懇求他的好朋友,也就是帶人抓他們的人,紀氏家族當時的族長,紀賢為黎家保留一支血脈,這樣,或許是突然的良心發現,紀賢放過了當時的黎連最小的一個兒子。然後其它人被滿門抄斬,一個都不留。



紀賢見好友落得如此下場,也向太宗辭行,帶著全家人隱居起來。而被殺的黎氏一族,在巨大的怨恨中產生了怨崖。這也是怨崖形成的最初原因。後來太宗認為返魂香乃不詳之物,命深藏,後來才在鑒真東渡後贈之讓其帶回日本。



一千多年來,這件事被代代相傳,並刻在這裡的塔牆上,我也是在我母親臨死前才知道這件事,或許是可笑.我冥冥之中居然也被那個姓黎的警官收養,或許這都是命運的安排吧。」黎正的聲音忽然變得柔和了許多,真不像他啊。



「那你是想復活你的族人?」我問他。黎正回頭笑道:「這可是秘密,你等下就會知道了。」說著抬頭看了看,「塔頂快到了。」我一看,果然,塔頂快到了。我感覺身後的衣服被抓緊了,回頭一看,落蕾驚恐地睜著大眼睛,抓著我的衣服。我握著她的手,她才看上去好了些。塔頂是個巨大的橢圓形,中間站著一個人,身材修長但是由於穿著黑色長大的風衣,還帶著頭罩,我看不清楚他的樣子,但他腳邊趟著一個人,果然是李多,不過昏過去了。



大家都登上了塔頂,黎正踱步到那人面前,似乎說什麼。


「把返魂香給我,我們放人。」黎正站在前面,塔頂的風很大,吹得他的頭髮都把臉蓋住了。旁邊的人把李多扶起來,這個時候她似乎有些清醒了。



紀顏拿著返魂香,這時候返魂香已經全部變成紅色了,如同血石一般,黎正則押著李多走過來。兩人一點點走到塔頂中間。



「真的要把返魂香給他麼?」我小聲問旁邊的紀學。



「我會去掩護紀顏,等李多一過來,我就會跑向他們,記顏會纏住黎正,但奇怪,錄像裡不是有個很高大的人麼,但似乎不在這裡啊。」我一看也對,站著的那個雖然比較高,但完全不像錄像中的那個。



似乎黎正非常大意,居然先放李多過來了,李多的眼神很迷茫,走起路來也搖晃著.



「似乎她有些不對啊。」菜伊奇怪地說。



只在一瞬間,就在紀顏手拿著返魂香,另一隻手剛要碰到李多的時候。我看見黎正笑了,那時充滿自信的笑容,就像他在醫院逃脫追捕,就像他在老屋拿走中一塊返魂香一樣的笑容,我依稀覺得有點不妥。紀學已經拿著匕首衝向了黎正,同時,李多猛地睜開眼睛,從紀顏手中搶走了返魂香,並順勢把什麼東西插進了紀顏本該來接住她的手腕裡。而另外一邊,紀學的面前站著那個穿著黑色長風衣的人,他焦急的看著躺在地上握著受傷手腕的記顏,但他又無法過去。



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了,我們都沒反應過來,到是菜伊第一時間衝過去,攙起了紀顏,紀顏滿臉疑惑的看著李多拿著返魂香給了一旁的黎正。我這才看清楚,插在記顏手腕上的時一顆釘子,一顆木釘子。釘子插的很深,幾乎透到另一面去了,紀顏咬著嘴唇,但額頭卻全是冷汗,與心裡受到的傷害相比,手的傷不算什麼了。



「很意外吧?我似乎剛才說漏了一點呢,這個美麗的小公主,就是我的親生妹妹。」黎正得意的走過來,手裡擺弄著返魂香。



妹妹?這是怎麼回事?



「當我和妹妹先後出生後,父親居然無法承受我們從小就帶給他的巨大的不詳感,他覺得我們會毀掉這個世界,他甚至想殺了我們,母親在妹妹剛出世沒多久就把她交給孤兒院,並再三告訴院長,她叫黎度,估計那人聽錯了,居然聽成了李多,不過將錯就錯,妹妹居然被你父親收養了,真是命運的玩笑呢。一星期前,我找到她,並且告訴了她一切,那天的魔術表演,其實是我們造就策劃好的。怎樣?紀顏,是否有種巨大的挫敗感和被愚弄的感覺?」說完,黎正又開始狂妄的大笑,黎度茫然地站在他旁邊,頭髮被風吹得非常零亂,她的手上衣服上,還有剛才紀顏的血。



「三顆返魂香都到手了,您可以現身了。」黎正把手裡的返魂香澤給一邊的高個子,那人接過來,把風衣脫掉。



也是滿頭的銀髮,不過他似乎比黎正要蒼老很多,過胸的長鬚,高聳的顴骨,深陷的眼窩裡一雙凝神不外露的雙眼,高直的鼻樑下面的嘴唇,薄的如同女性的一樣。而且他穿的似乎還是古代的衣服。



「我是黎連,也是一千多年前被唐王處死的黎氏一族的族長。」他高傲的做著自我介紹,雖然塔頂如此大的風,我們卻清晰地聽到了他的話,一字不漏。他不是死了麼?



「返魂香之所以能夠有起死回生的作用,因為它本身就是靠吸收人的求生慾望得到力量的。當三塊合在一起,甚至可以使怨崖得以打開,當然,我也可以完全恢復過來。不過這之前你們都必須死。」黎連雖然一派長者形象,但說話卻非常狠毒。他話還沒說完,一個巨大的彎著腰裹著風衣的東西站在了紀學身後,這和錄像裡的那個怪人一樣。



我忍不住喊了句:「小心!」紀學馬上躲避了它的攻擊。


「如果被它觸碰到,你就會被活著拖進怨崖了。」黎正笑嘻嘻地說。但又把第二顆釘子打進了紀顏的右腿。紀顏悶哼了聲,差點跪了下去。我和羅蕾想過去幫忙,但被紀顏揮手阻止了,而且他還讓菜伊出去。的確,我們什麼忙也幫不上。


「二對二,一千多年的怨恨今天應該了結了吧。」說著,紀顏掙扎著站起來,看了看紀學,紀學同樣看了看他,眼神充滿了信任,紀學拔除匕首居然是把雙〃匕首,他把中一把澤給紀顏,同時在左手手掌劃了些什麼,匕首猛地插了進去,當紀學把匕首拔除來的時候,已經是一把三尺長的血紅色的劍了。



「血劍?」黎連冷笑了聲,「可惜它至多只能維持半個時辰,我到想看看你的血能流多久。」他說完,把返魂香居然插進了自己的身體。「現在三塊返魂香都在我身體裡,我的身體就是怨崖,我給你們半個時辰,如果你們打不倒我,怨崖的門就會打破,這世界到時候會成什麼樣子我也不知道。嘻嘻,開始吧!」黎連雙手拔出十顆木釘,向紀學撲來,另外一邊,那個裹著風衣的怪物也朝紀學跑去。



紀顏也拔出了血劍,可是似乎他的並沒有紀學的顏色鮮紅,而且時隱時現,看來那兩顆釘子對他傷害不小。紀顏對著黎度大喊:「多多!你能聽到麼?我不相信你會變成這樣!我一定會救你出來!」黎度轉了轉頭,依舊沒有反應,我忽然看見她的耳朵好像閃著光,到底是什麼?



「管好你自己吧!我妹妹沒空理會你!」黎正又向紀顏的左腿澤出了釘子,但這次躲開了。黎正把手合在一起,過了會,肩膀上居然出現一隻像爬蟲一樣的金色的蟲子,慢慢的蠕動著,沒有眼睛,也沒有肢體,不過在額頭上有個黑色的正字印記。



「這才是控屍蟲的真面目,今天我們兩個只有一個人可以從這塔裡走出去!」控屍蟲以非常快的速度撲向紀顏,紀顏下意識地把血劍揮過去,控屍蟲馬上被砍碎,但又立即全部粘在他身上,如同膠水一樣,動彈不得。



「你在這裡好好呆一下吧。」黎正走了過來,同時把其餘兩顆釘子分別釘進紀顏的右腿和左手。



「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!」說完,黎正衝向正在一旁搏鬥的黎連和紀學。



「沒想到一千年後還有你這樣水平的後輩啊,紀氏家族果然人才輩出,可惜,今天要在這裡絕後了!」紀學的一下沒站好,腿被那個怪物抓住,他立即用血劍砍掉,那條斷腿一下就消失了。



「你完了,等我把五顆桃木釘釘進你的四肢和眉心,你將永遠無法超生!噢,我忘記了,你已經沒有一條腿了。」說著回頭看了看走過來了的黎正。



「你還真是我的好後代呢!我們黎氏家族很快又會重新回到這世上了!」黎正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。黎連再次轉過來,把釘子插進紀學的眉心,記顏在一旁無奈的看著,我們想衝過去,但那個裹著風衣的怪物橫在中間。



釘子離紀學的眉心只有幾厘米了,但忽然停了下來。黎連的表情很奇怪,看上去似乎非常痛苦,我仔細一看,原來他的胸膛裡竟然伸出了一隻手!那手還拿著三塊合在一起的返魂香!黎連滿臉不解的低頭看著那隻手,黎正在一旁看著他。


手的主人是黎度,她悄然站在黎連身後,等他最沒提防的時候,給了他致命的一下。



「老東西,你真以為我會為了那一千多年的陳年舊事來使你復活?我不過利用你罷了,把你從怨崖召出來只是想讓你解決掉這兩個麻煩的人,不過我不喜歡看見他們被你殺死,所以,你從哪裡來,還是乖乖回哪裡去!」說完,黎度把手抽了出來,黎連轟的一下倒了下去,那個裹著風衣的怪物也瞬間消失了。黎度把返魂香交給黎正。



「好了,礙事的人都消失了。」黎正高興得握著返魂香,然後抱著黎度,撫摸著她的頭髮。「很快,很快我們和媽媽又可以團聚了。」黎度依舊沒有表情的點了點頭。



「你到底想幹什麼?」倒在地上的紀學和被困的紀顏同聲問道。黎正沒有搭理他們,只是向我們走來。他一下就把落蕾抓了過去,我和萊伊衝過去想搶回落蕾,但發現腿已經被控屍蟲的殘肢粘住了,根本邁步開步子。



落蕾幾乎嚇哭了。黎正輕聲對她說:「別怕,母親的回來需要一個身體,只要勉強為難你一下了。」黎正讓黎度抓住落蕾,自己把返魂香舉過頭頂,在塔的正前方出現一個巨大的黑洞,洞內隱約能聽見非常悲鳴的呼喊,我看見無數的赤身裸體的人都在掙扎著朝洞外爬,但塊到出口的時候又落了回去。



過了一會,一個類似人體的東西像泥巴一樣從洞裡流了出來,然後來到塔頂,漸漸恢復成一個人形。



是一位面貌非常慈祥的中年婦女,長相和黎正非常相似。黎正看見她,居然哭著喊道:「媽媽!」一邊的黎度似乎也有所動容,也朝那婦女走去。那女人微笑著看著他們,然後朝落蕾走了過去。



落蕾癱軟在地上,那婦女再次化為黑色的泥巴狀的東西,朝落蕾滑去,正當快要接觸到落蕾的腳時,忽然被什麼東西擊碎了,四散開來。我們都驚呆了,尤其是黎正和黎度,黎正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,而黎度的表情更嚇人,她的耳朵開始發出刺眼的光。



「臭小子,你居然為了復活你死去的母親而利用我,我把你母親的魂魄打碎,看你怎麼辦!」黎連居然還未消失,掙扎著把一顆桃木釘扔了出去。黎度的耳朵發出的光芒越來越亮,一道,兩道,三道,直到第十三道光芒後,她已經被光芒吞沒了。在場的人都驚訝得說不出話,尤其是黎連,忽然若有所思地喊道:「我知道皇上為滅我族的真正原因了!」


話還沒說完,他就被金色的光吞噬掉了,再也看不見了。困住我們的控屍蟲也不見了。黎正滿臉蒼然的跪在地上,手裡握著返魂香。黎度的光也消退了,整個人癱倒在地上,昏過去了。



塔頂的黑洞越來越大了,似乎快要有更多的人從裡面爬出來了。



「黎正!快關上怨崖!否則來不及了!」紀顏雖然沒有被控屍蟲所縛,但身體受傷太多,也動不了了。我們跑去扶助他的身體。紀學也慢慢爬了過來。



黎正站了起來。看了看地上的黎度,又看了看我們。平淡地說:「來不及了,本來我是等母親可以復活後再關閉,現在晚了,除非有人可以帶著返魂香進取,平息那些人的怨恨,怨崖就會徹底消失了。」說完,轉過身,朝怨崖走去。



「黎正!難道你...」紀顏朝他喊道。黎正把在地上的黎度抱了起來,放到紀顏面前。



「好好照顧她,別讓她再打開耳朵上的封印了,我做的錯我自己會去承擔。另外。」黎正說道這裡頓了頓,居然拍了拍紀顏的肩膀。



「有你這樣的對手真好。」說完對著紀顏笑笑,拿起返魂香飛快地衝向怨崖,黑洞一下就把他吞沒了,緊接著,開始慢慢縮小,直到消失不見了。


塔頂又恢復了寧靜。



「你沒事就太好了。」紀學對著紀顏笑了笑。紀顏內疚地望著他。



「叔叔,你的腿。」



「沒事,保住性命就很不錯了。」


還好紀顏迅速為自己止住了血。我們稍微休息下就攙扶著下了樓。菜伊感歎著說:「返魂香就這樣從世間消失掉了。」


「你說黎正是不是就這樣死了?」我問道,身邊的落蕾一邊扶著樓梯,一邊靠著我肩膀。


「不知道,但或許他不會再出現在我們面前了。」紀顏略有些傷感,躺在他後背上的黎度仍然沒醒過來,我們不知道是否該如何向她解釋這一切。



一星期後。紀顏在家休養,黎度照顧著他。紀學已經回去了,他說不習慣在城市裡呆著,而且他也需要趕快回去報個平安。菜伊也繼續她的古墓保護事業了,並一再要求紀顏傷好後去她那裡玩。我們答應了。



我和落蕾去探望紀顏的時候,黎度正在照顧他。聽紀顏說,黎度醒來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。或許對她來說未嘗不失件好事。



「我總覺得,我總覺得似乎最近做了個好長的夢,而且好像失去了什麼非常親近的人呢,還好紀顏哥哥沒事,嚇死我了。」我們還是習慣地叫她李多。



「多多沒事的,我不過是被車子撞了一下而已,恢復很快的。」紀顏趕緊敷衍她。我們也跟著打馬虎。李多狐疑的看著我們,嘟囔著嘴說:「我總覺得你們在瞞著我什麼一樣。」




「那裡,你那麼高的智商,我們那敢騙你。」我笑道。



「那倒是,今天你和落蕾姐姐別走了,留下來吃我做的飯吧。」說著哼著歌走了進去。我們三人看著她的背影,都忍不住歎了口氣。



「以後吧,我不想欺騙她,等她心理再成熟些,我會告訴她的。」紀顏低著頭說。我點點頭,走進去看著做飯的李多。她耳朵上的十三顆耳釘發著耀眼的光芒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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